第25章生死之間得救(1 / 1)
當邪天走進洞時,只說了一個字。
「走。」
殷甜兒二話不說,抱着鐵箭小跑走近,羞羞地拉着邪天的衣角,在寂靜無聲的黑夜裏前行。
殷甜兒很慶幸現在的天色,若是白天,那一地的死屍必然會讓她渾身發軟,可走着走着,她就發現不對勁,因為她拉着邪天的小手,漸漸濕潤,粘稠。
「你,你又受傷了?」
「嗯。」
瞬間,眼淚就從殷甜兒明眸中落下,她強忍住不哭出聲,良久才愧疚地說道:「對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」
此刻,二人離河西走廊大道只有百丈距離,邪天停下了步子,轉頭朝右看去。
以為邪天刻意停下腳步傾聽,殷甜兒低聲哭泣道:「前兩日趙旭陽帶了個女人來商隊認人,隨後十數位河西盜當家聯袂而來,我不得已只能提醒他們一聲,然後,他們就……可,可我當時不知道他們找到的人是你……」
「哈哈哈哈!是這個女人麼!」
殷甜兒一驚,雙眸頓時因為強光無比疼痛,等她恢復視力,卻看到自己與邪天周圍全是舉着火把的河西盜,而為首的,正是在火把襯托下,猶如惡魔的趙旭陽!
趙旭陽一把將全身赤luo的女人丟在腳下,怒目直視邪天,一字一句道:「你救了她,如今,她出賣了你!滋味如何?」
邪天沒有看趙旭陽,依舊盯着右方看,同時淡淡說道:「我知道,所以那時她感謝我,我告訴她我沒有救她。」
「嘿嘿,見面不如聞名,原來讓我等膽顫心驚的殺修,也有婦人之仁。」老不死上前一步,桀桀笑道,「想不到吧,任你心狠手辣,老奸巨猾,方才還從十幾個蠻力境八|九層的埋伏中殺出,但想從我河西盜家門口逃走,做夢!」
趙旭陽也冷冷笑道:「許少也是危言聳聽,老子還以為你有多厲害,結果我河西盜的河西令一出,你還不是瞬間變成砧板上的肉,任老子切!」
邪天對這些譏諷不聞不問,反而轉身拉住了殷甜兒的小手,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。
殷甜兒一驚,羞怯地扭了扭,發現扭不動,便放棄了掙扎,輕柔地將腦袋靠在邪天肩上,心裏猶如小鹿亂撞。
眾當家見狀,勃然大怒,趙旭陽指着殷甜兒破口罵道:「好你個小賤人,當初還矢口否認此子與你殷家毫無瓜葛,如今卻不知廉恥地與此子相擁,簡直無恥之極!」
邪天笑了笑,轉頭面對趙旭陽,輕聲問道:「如今我四面楚歌,八面埋伏,諸位還不動手麼?」
九位當家一怔,苟劍陽陰陰一笑走上前來,雙眼微眯道:「身受重傷,血流不止,今日你是死定了,不過在將你挫骨揚灰之前,我想知道,李元陽究竟是不是你所殺?」
「是。」
「如何殺的!」
「用功法引誘於他,用殷甜兒讓其分神,用眼神激怒於他,用赤礬液蝕其頭顱。」
此言一出,九位當家齊齊後退一步!
許少的分析,隻字不差!
此刻他們終於相信,眼前羸弱的少年,果真是破洞中那個將勇氣與智謀演繹到極致的妖孽!
「你,老夫闖蕩江湖六十多年,從未見過你這種人!」老不死用微微顫抖的右手指着邪天,色厲內荏地喝問道,「你,你究竟是誰!」
邪天沒有回答,因為有人幫他說了。
「邪天!總算找到你這個小雜種了!」
話音剛落,從大道上走過來幾人,為首的,正是謝家三長老謝昌勇。
謝昌勇這幾日算是吃了這輩子都沒吃過的苦,為了搜捕邪天,河西走廊被他跑了幾個來回,結果邪天的屁都沒聞到一個。
他怨毒地瞪了眼邪天,這才朝九位當家抱拳道:「見過諸位當家的,這雜種盜我謝家功法,打傷我謝家族人而逃,今日幸得眾當家將他擒下,在下代謝家感激不盡!來人,將這小雜種……」
「喲喲喲,這誰啊?」苟劍陽不可思議地看着謝昌勇,失笑道,「你算老幾?陽朔城謝家?抱歉啊,我真沒聽過,不過見你不將我河西盜放在眼中的狂妄,想必謝家一定是宋國第一世家吧?」
謝昌勇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「滾!」趙旭陽不耐煩地喝了聲,旋即又看向邪天,獰笑道,「殺我兒在先,辱我河西盜在後,小子,若在我手裏你喊不出一句我想死,算老子炎煞狂魔這輩子白活了!」
「不行!你們不能殺他!」被邪天一摟弄得神魂恍惚的殷甜兒,突然清醒過來,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抱着邪天后退幾步,急聲道,「他,他不是殺修,我可以作證!」
「嘿嘿,小賤人,你都自身難保,如今還想替情郎出頭?」老不死的陰惻惻笑道,「聽許少說,我們與殷家的誓約憑證在你手上?哈哈哈,真是天助我也,今日正好趁此機會奪回誓約憑證,再殺了這小賤人,雪我河西盜之辱!」
當老不死的說出這話時,邪天徹底鬆了口氣,這口吊命的氣一松,他眼前就是一黑,重重地摔在地上,生死不知。
殷甜兒左右看了看,隨即低頭,看見了邪天蒼白如紙的臉,九位當家一愣,心中頓時警惕起來,生怕這又是殺修的詭計。
只有對邪天還抱着八天前看法的謝昌勇,見河西盜眾當家如臨大敵,忍不住冷笑道:「本就元陽盡喪,如今還血流殆盡,不昏才怪,諸位,區區一個蠻力境五層的垃圾,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吧?」
此話一出,不僅是九位當家,連旁邊舉火把的小嘍囉們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謝昌勇,謝昌勇眨了眨眼睛,還沒搞懂情況,一聲不知蘊含着何等意味的話,從右邊山林里傳出。
聲音不大,但聞此言者,皆如被雷劈中一般!
「好個狡猾的小娃!」
殷甜兒一聽這聲音,立馬笑顏如花,剛想朝樹林跑去,想起昏迷的邪天頓時止步,在原地喜不自勝地嬌聲叫道:「宮爺爺,宮爺爺,我是甜兒,我在這兒!」
「哈哈,甜兒,不止是我來了,你看我身旁的是誰?」
話音剛落,三人走入火把的照耀之中,九位當家循聲瞧去,中間發須皆白者正是出聲之人,另外一位中年書生打扮,跟在最後的,正是殷家商隊頭領,殷放。
當三人走到殷甜兒身旁時,九位當家全身都在顫抖。
「宮爺爺!」殷甜兒頓時撲進老者懷中哇哇大哭起來,「爺爺,甜兒被人欺負了,商,商隊也完了……」
中年書生聞言,苦笑着對老者道:「我這個當爹的她不訴苦,專朝你一個外人懷裏拱,哎,真是失敗啊!」
宮老聞言雙眼一瞪:「外人會三更半夜陪你跑這一遭?少得了便宜還賣乖,若不是我好孫女遭難,憑你這個渾身銅臭的黑心商人想使喚我,嘿嘿!」
中年書生不氣反喜,哈哈笑道:「正該如此,這回我殷合可不欠你人情,是你主動來的,哈哈!」
老者翻了翻白眼,旋即冷冷看向九位當家,淡淡道:「方才聽某人說,河西盜打算搶走殷家的誓約憑物,然後殺了我乖孫女雪恥?」
九位當家嚇得臉色慘白,卻強忍懼意不肯後退一步,最後趙旭陽站了出來,抱拳恭敬道:「不知宮老大駕光臨,還請恕罪!方才並無人對殷甜兒姑娘無禮,在河西走廊上,也無人敢如此!」
「你,你無恥!」殷甜兒找到了靠山,氣勢頓時上來,氣惱道,「三日前在山下,你們阻我去路,用言語威逼我,今日李元陽又欲巧言騙我身上的誓約憑物,方才,你們河西盜更是明言要搶憑物,殺我雪恥,你們才是無恥之尤!」
九位當家臉色變了變,卻不發一語,宮老冷笑幾聲,溫柔地拍了拍殷甜兒,淡淡道:「既然是場誤會,諸位就散了吧。」
「多謝宮老成全!」
趙旭陽如逢大赦,趕緊一拜,就在此時老不死上前一步,指着地上的邪天,對宮老恭敬無比地說道,「宮老,此人乃殺修,與我河西盜有不共戴天之仇,如今河西令已出,還請……」
殷甜兒大急,立馬蹲下身子抱起邪天的頭,泫然欲泣道:「你們少信口開河了!若他是殺修,我早就屍骨無存,自進入河西走廊以來,凡他所殺之人,皆是該殺之人!還有那女人,若邪天是殺修,當時為何救下此婦?」
老不死臉上陰晴不定,此刻所有當家都明白過來,邪天之所以安心暈過去,就是因為知道來了救兵,之前的侃侃而談,完全是故意做出的樣子,他們完全想不到,邪天在昏死之前還陰了他們一把。
他們在恐懼邪天的老謀深算之餘也分外不甘心,即使留不下殷甜兒,也必須將這個許少口中的河西盜大敵殺死,否則後患無窮!
「宮老,無論是哪個江湖,哪個年代,殺修俱是武林大患,您貴為武林翹楚,定然深知此理,還望宮老以武林蒼生為念,將此人交於我等處置!」
宮老有些猶豫,他此行只為救出殷甜兒,若地上之人僅僅是河西盜的敵人,他還能伸手救上一把,可殺修二字實在太過嚴重,他承擔不起。
思慮半晌後,宮老點點頭正要答應,殷甜兒猛地跪下,撕心裂肺地哭道:「宮爺爺,若邪天被河西盜帶走,十死無生,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,若我眼睜睜看他赴死,還算是人麼,倒不如我與他一起死,更合他們的心愿……」
「荒唐!」宮老闆起臉斥了句,可見到自家孫女哭得肝腸寸斷,他又於心不忍,糾結半晌,他才冷冷哼了一聲,老不死頓時踉蹌後退數步,臉色慘白如紙!
「殺修與否,輪得到你們這些敗類判斷?滾!」
滾字如雷,轟得河西盜丟盔卸甲狼狽逃去,謝昌勇倒是人如其名,見阻礙自己行事的河西盜被嚇得狼狽逃竄,他還有勇氣走上前一拜:「多謝前輩主持大義,凡請前輩將此子交……」
宮老怔了怔,沒等謝昌勇說完,便打斷問道:「你這娃娃又是誰?」
「呃……」謝昌勇又眨了眨眼,剛準備自我介紹,宮老就已轉身對殷合說道,「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走。」
殷合看了眼邪天,皺眉道:「甜兒,放下這小子,我們走吧。」
「我不!」殷甜兒無比堅定地搖頭道,「爹,我要帶他一起走,若不是他拼死相救,甜兒早就死了!」
「宮老,你看……」
宮老蹲下身,翻開邪天的眼皮瞧了瞧,又瞅了眼堅定無比的殷甜兒,起身嘆道:「帶上吧。」
三方人走了兩方,漆黑的夜裏,除了失魂落魄的那個婦人,只有謝家三長老一行人,仰頭數着星星。
護衛們仰頭數星星,是因為他們的三長老在仰頭數星星,三長老仰頭,是因為他被兩方人弄得淚流滿面。
「難道出了陽朔城,我謝家真的毫無名氣麼……」
「他娘的,連賊都看不起我謝家!」
「為何所有人都當我謝家不存